最近一直写他人布置的作文,写得很难过,夜里看小说,看地眼皮用牙签撑,早起睡回笼,舌头大了点,被打电话来的所有人说好命.冤得很!
这是最近看过的一部小说:<灵魂拥抱>,名字很小资,其实是一本相当玩逻辑的书!玩弄的很出色.我昨天又看了麦家的小说,同样是玩逻辑,侯文咏玩得漂亮.

波间的山居
一
我不认为王时敏在这件事上完全是对的。但我跟踪了他的脚步,去了太仓——王锡爵故居。听说有一段时间,他跟随祖父,居住于此,我去那里试着了解他,同时当然也清楚,自己是绘画的门外人。我觉得人的生活和心理太繁衍多面,很难只从绘画或者某种艺术表述中去解开他人的一切秘密,更何况,这个人已经离开我们有四百多年。
王时敏自己分析自己的绘画,他曾说:“摹古逼真便是佳”。命中家世昌隆的关系,他有一个当过皇朝宰相的祖父,父亲也高官,他们都是古代书画狂热的追求者,因此比起其他人,我想他有更多的便利去接近真正意义的古人佳作。“让一个真正了解上帝存在的人来评判你的性格,这是比较稳妥的”,曾经有个传教士这样对我说,某种程度上这句话也可以这样应用到王时敏时代的绘画者:让那些真正了解宋元绘画的人来评判清代“四王”的作品吧。
于是,我在太仓的追踪显现出硕大的不足。我没见过一幅宋元真品,实在要与绘画靠近,也只能数落年幼所见的“海上四任”赝品,那是父亲的宝贝,而现在我知道他们四个与四王已有一段距离,或许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了知,促成我现在带着无知者的无畏走进了石狮守侯的王家大门,午后的阳光直喇喇地撒上故居和我的肩膀,碑廊里,书画故人们以他们出人意表的方式朝我微笑,我站在太仓城车水马龙包围的庭院,听见风吹过竹叶的声响,时间正在列队从我身后倒退:
1592年,王时敏在太仓出生,受祖父辈的影响,他诗文出色,从小就对绘画有着特殊的兴趣。明末的江南,有很多文人生活的趣味,画家们大都出身望族,生活优裕,无意仕途,他们沉溺琴棋书画,花鸟鱼虫,品茗赋诗,过着雅士的生活。这些高雅的嗜好在江南一带的文人士大夫中十分流行,被称为"吴趣"。王时敏家族作为江南名门,善绘才子自然不少。祖父王锡爵晚年抱孙,对王时敏异常宠爱。他很早就注意到孙子在绘画方面有超人的天赋,并加以全力支持和培养。王锡爵利用自己的身份、地位,不惜重金,从全国搜罗了大批的名家真迹,供王时敏玩赏临摹。他的授业恩师、书画大家董其昌给王时敏以重大的影响乃至决定其一生的艺术风格。
科甲蝉联,基址不坠,祖荫在王时敏这一代终于得到传承。贵为明末名动天下的画坛领袖,在明清鼎革的十字路口,王时敏启开太仓之门,迈入清朝。我有想像入清之后的王时敏,每天依旧花很多的时间在玩赏和描摹宋元真迹上,这是否可以说是他家底艺文气息的深厚,中和了他对政治的热情?尽管在改朝换代这件事上,我认为他并不完全是对的,好在绘画解开了他的一些心结,他能够避免在入清取仕这一独木桥上浪费大量内心挣扎的时间,这不可以说不是一种明哲保身的退隐:"每得一秘轴,闭门沉思,瞪目不语,遇有赏会,则绕床大叫,拊掌跳跃,不自知其酣狂也"。
“不自知其酣狂也”,俨然映出万千气象。《虞山惜别图》是王时敏作于康熙七年的作品,这年他七十七岁,为送别邻居闽中烟草商人戴瑞阳,绘了这幅纵一百三十四厘米,横六十点二厘米的画作,尽管《送别图》构图繁密,高远处迭瀑飞泻、烟云变灭、巍峰庞峨,而深处更是村舍流水错步,王时敏却令大小间接完成了炉火纯青的和谐变化,在他通幅干笔润墨的虞山胜景之中,我仿佛见到一个单薄的身影,即将消失在烟波浩淼的江南山水间,在那里,画面上天空与水际的交汇处,王时敏内心的原型和内在的冲突,似乎也徘徊在溪廻路转、叠岭蜿延中。
丰富而内省,在江南广阔的天地间,王时敏推开了娄东画派巨大的门户。《仿古山水图册》是他“师从古人”的颠峰作品,也是娄东画派的不朽之作,在他统领画坛的那个年代,他依旧追随着年轻时的绘画信仰,政治的革新与动荡,没有能改变他儒者的仁义,他将胸中的块垒幻化成刚中有柔,黑白明洁的山水,尽管很多人说,在他气象中和的画面所透露出的苍秀与高古中,很难寻出他自我变革的棱角,但我更激赏他隐逸埋藏的微妙冲突,师古而不泥,《仿古山水图册》中笔锋划出的浅淡转折,我相信那些转折的启承转合,所凝聚的淡逸苍莽气息,绝非真正来自古人,那是王时敏在天趣与人世沧桑中走过的自我痕迹。如同我走进他居住过的庭院,感受到娄江水依旧兀自汩汩,与娄江水脉所接应的正是王时敏的山水,在那里,水墨孕育的葱茏画面中,年幼的王时敏,拿起祖父的珍藏,看了又看,还提笔写信给他老师董其昌,他告诉他,自己从元人黄公望的迷朦山水中看到了绘画与人世自然真正的关系。我也想像董其昌在书房打开这封信,他展看小笺阅读时蹙着的眉头正逐渐舒展,心理动念思索着要如何去引导这位他极其珍爱的弟子:“读万卷书,行千里路,胸中脱去尘浊,自然丘壑内营,成立鄞鄂,随手写出,皆为山川传神"。